toddler's standing in front of beige concrete stair
郭史光宏

郭史光宏

马来西亚儿童文学协会副会长,教育部课程发展司华文科全国资源教师。曾经在在马来西亚各地推动举办了多场儿童阅读营,有着丰富的儿童阅读教学经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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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是慢的艺术

“假如人是精密的电脑,学习就等于电脑程式,老师就是电脑程式设计师。假如我们给老师一套正确的标准知识,那么只要按一下开关,小孩子就会学习了,一种有效率、不可能出错的学习。只要老师依照指示执行命令,好的学习结果就指日可待。完全不可能出错。保证不失败。只要学生和电脑一样就行了。但他们不是。电脑不需要动机就能做你要它做的事,但是孩子需要动机。”

——美国心理学家Leonard Sax

曾几何时,我对科学类图书完全提不起兴趣,甚至有些抗拒。常想,自己不过一名教师,又不是科学家,读这许多科学书干嘛?然而,接触过台湾洪兰教授后,方觉“科学”与“教育”实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许多科学上的发现,不仅能激活教育思维,更可启迪教育智慧,让我们避免因无知而铸成大错。

近期阅读美国心理学家Leonard Sax的“养男育女三部曲”——《养男育女调不同》、《浮萍男孩》和《棉花糖女孩》,获益良多。其中,《浮萍男孩》里探讨注意力缺失过动症(ADHD,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)的部分让我印象深刻,并引发了对当下教育情况的反思。

作者提到,许多医生相信实证法。一个孩子出现某些ADHD的症状时,家长会把他交给心理医生,让医生诊断。在不确定孩子是否真的患上ADHD的情况下,医生会先开一些药物给孩子,用对药物的反应来肯定诊断。假如孩子服药后情况改善,那就表示孩子有ADHD。这样的实证法逻辑,曾经是美国医学的传统。乍看之下,似乎也很合理。然而,麻省理工学院(MIT)盖伯瑞利教授的研究成果否决了这一切!

盖伯瑞利教授的团队找来两批儿童,一批有严重的ADHD,另一批完全正常。在取得父母的同意下,他们暂时停止给ADHD孩子服药,同时把很强的ADHD药剂给正常儿童吃。盖伯瑞利教授的团队在服药和停药期间测试这些儿童,看他们在有药、无药的情况下的学习情形。实验结果:ADHD药物增进正常儿童表现的程度,与它增进真正ADHD孩子的一模一样。也就是说,尽管药物改善了孩子的表现,并不代表这个孩子患上ADHD。

读到这里,您也许会问:“假如这种药物能够帮助孩子在班上表现好,又没什么伤害,为什么不给他吃呢?”许多研究都证实,刺激的药物(如治疗ADHD孩子的那些)会对大脑伏隔核造成永久性伤害,导致动物长大后失去动机。作者于书中这么写道:“许多男孩在服用这些药物时看起来都没事。这些父母亲所不知道的,医生也可能不知道的,是即使服用这些药的时间很短(一年或更短),还是可以造成人格的改变。一个本来很随和、外向、有冒险精神的男孩,会变得懒惰和易怒。”

因为无知,我们因孩子一时的学习进度,牺牲了他们一辈子的学习动机。究其根源,似乎还在于我们看待教育的功利与急进之心。我不禁联想到当下的教育现场。

因为要立竿见影,即刻遏制学生行为,我们选择了“高压”;因为要马上见效,迅速提升学业成绩,我们选择了“应试教育”。当学生行为在威权下渐渐循规蹈矩,当学生成绩在题海战术中节节攀升,我们沾沾自喜,自以为对症下药之际,事实上会不会是另一单“ADHD式”的误诊?

我们是否正催着烈火,煮着三分钟即可出炉,却一点营养也没有的方便面?抑或是,我们正为了速成《葵花宝典》,而挥刀自宫?

此文刊登于:《联合日报》31.7.20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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