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亲爱的艾丽:
这是我几十年来第一次尝试用笔而不是数据来表达我的感受。这竟然比分离水母基因困难得多。
我的一生都在追求一个答案:如何击败最大的敌人——死亡。我认为生命的终极意义就在于运用智慧,取得不朽的成就,让人类的进程因我而改变。情感、人际关系,这些都是分散注意力的变量,需要被最小化。
然后,我成功了。我也失败了。
我成功地让这具衰老的躯体重回青春,但我失败地发现,仅仅拥有年轻的身体,并不意味着你懂得生命。我以梅尔文森特的身份和你还有你母亲生活在一起,这本身是我为了继续研究而设计的实验。但你们,成了我无法控制的变量,也是我最重要的发现。
艾丽,你指责我只关心实验,不关心人。你是对的。我看着你为了朋友而担忧,看着你母亲努力经营她的生活和爱情,看着你们为一条金鱼、一顿晚餐、一次争吵投入真挚的情感。我曾认为这些琐碎而无意义。
但现在我明白了,这些就是意义。
科学给了我答案,但它没有给我目的。而你们,给了我目的。看到你眼中因为发现而闪耀的光芒,甚至和你母亲那令人头疼的争吵……这些体验,这些“数据”,是任何实验室都无法模拟的。
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无限地延长,而在于你如何填充它。我用漫长的一生追求一个突破,却差点错过了过程中所有的风景。是你 ,你用年轻的生命,教会了我这个拥有“无限”可能的老家伙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。
我学会了,一个伟大的发现,如果没有人可以分享,一切都毫无意义。一个永恒的生命,如果没有值得珍惜的人和有意义的时刻去填充,那只是无限的孤独。
谢谢你,艾丽,你没有做我的助手,却成了我的老师。你教会了一个老去的年轻人,新的把戏。这个把戏叫做“生活”。
带着全新的敬意,
你的爷爷
梅尔文